allbet:故事:那女子是否为鹤所幻化,不可知,以为遇到了湖妖 | 李修运

admin/2020-07-11/ 分类:民生/阅读:

李姓男,居大运河畔李薛丁庄,春来耕作,秋尽渔猎,每渔于湖荡,必先祭拜。筑土插香,罗列时令果品,三祝,再划船行渔,多有收获。

一早,奠罢行舟至湖心,迎朝霞,一网撒去,呈圆月状,盖一片活性春水。收网时,顿觉沉不能提。索性放长网纲,片晌再复提,小舟盘旋打转,水下似乎千钧。喘歇,再拽出水,猛地一屁股坐舟头,赫然见一扁担长的白丝在网里乱撞。这生灵气性大,出水须臾即毙。李姓渔者将其横担船上,喜悦而归。市价颇贵,够一月柴米油盐。

盛夏一日,酷暑难耐,李姓渔者舟行至芦苇荡间,荷叶荷花一派清雅,有彩色蜻蜓立箭荷上。一红衣女子,及笄年华,足踩浮木板采摘菱、莲蓬、芡实,晃晃悠悠,动作娴熟,气定神闲。李姓渔者看呆。女子莞尔搭话,自言家居沈家桥,不食鱼腥,只纳水面净物,养性养命。李姓渔者再欲多问,女子略嫌聒噪,恰巧采满一盆。遂起身,将铜盆掐端右腰间,左手空中一挥,一杆翠竹劈浪而来。女子竹竿前指,似乎无形之手牵引,那木板若有神助,“泼啦啦”漾起微波,向东南偏向飘去,瞬间杳无踪迹。远处传来渔歌:“明月冷亭亭玉莲,荡清香散满湖船.......。”

李姓渔者抵家,绳床瓦灶,烟熏火燎;吃罢饭,想今日及昔日之所遇,百思不解,以为遇到了湖妖。

秋待尽,再入湖。芦苇枯黄,紫絮逐渐变白;数亩荷花惨然落净,荷梗残缺,支愣起无边萧瑟冷意。李姓渔者有几缕伤感,但不是文人,欲发感伤苦于无词,鱼汤泡煎饼已将半瓢学问悉数消化殆尽。芦苇荡中一声鹤唳,见一只巨鹤,爪踏于芦苇之巅,尖喙左右梳理羽毛,旁若无人。李姓渔者俯身舟仓底,大气不出。鹤突然振翅飞向半空;在半空中盘旋不已,陡起龙卷风,水面激荡,枯苇倒伏。它像指挥着万千舞者,在演绎团体舞蹈,所伴古乐或激越,或缓和,或凝噎,溜滑,气概迥异,但都天衣无缝。一时间百鸟翔集,水阔天清;突然,鹤似乎发现了生人,刹那收拢同党,戛然而止,鹤驾云而去。

李姓渔者今后经常划舟逡巡,皆不能见;那女子是否为鹤所幻化,不能知。私语他者,皆笑其痴。李姓渔者做一梦,梦见墙上《松鹤延年》国画中的鹤飞下来了。天亮细瞧,画上鹤身有水珠,似乎刚刚趁露珠而来。旁另一副喻继高工笔画《荷香鸭肥》中,一麻鸭口中衔着一条小鱼却不见踪影。

李姓渔者名顿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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